1020年12月对应北宋天禧四年,宋真宗在位,按公历推算,这个月大致从农历十一月中旬跨入十二月初,正值寒冬腊月前夕,当时朝廷颁行的历法为《仪天历》,民间择吉主要依据建除十二神与二十八宿轮值,建除十二神依次为建、除、满、平、定、执、破、危、成、收、开、闭,每日轮值一位,除、危、定、执、成、开”多被视为吉日,“建、满、平、收”次之,“破、闭”则多避忌,二十八宿中,角、房、尾、箕、斗、室、壁、奎、胃、毕、觜、参等宿值日多主吉,而亢、氐、心、牛、女、虚、危、娄、昴、井、鬼、柳、星、张、翼、轸则各有宜忌,天禧四年十二月,据可查的历日残卷推断,十二月初三、初六、初九、十二、十五、十八、廿一、廿四、廿七等日多逢吉神当值,适宜婚嫁、出行、动土、开市。
冬季择吉与农事节奏紧密相关,十二月又称腊月,朝廷此时要举行腊祭,民间则开始备办年货、腌制腊味、修缮房屋,择吉不仅要看神煞,还要避开“四离四绝”日——即冬至、夏至、春分、秋分前一日,1020年冬至在农历十一月底或十二月初,冬至前一日为“离日”,诸事不宜,冬至后则进入“数九寒天”,但阳气初生,部分吉日反而被视为“迎阳纳吉”的好时机,宋代司天监每年十月末颁下次年历日,民间书坊也会刻印《具注历》,上面逐日标注吉凶宜忌,普通百姓若拿不到官历,就靠乡里阴阳先生口传或寺庙散发的“择吉单”。
婚嫁是腊月里的头等大事,宋人认为腊月结婚可“借腊祭之福”,但必须避开“孤辰寡宿”日,1020年十二月初六、十二、十八、廿四这四天,若逢“成日”或“开日”,且值宿为房、尾、室、壁,便是嫁娶上吉之日,彩礼与嫁妆的搬运要选“天德”“月德”合日,十二月初九与廿一符合此条件,迎亲队伍出发前,男方需请阴阳先生写“婚书吉帖”,帖上注明“谨择天禧四年十二月某日某时大吉”,女方回帖时也要附上自家择定的“上头”时辰,通常选寅时或卯时,取“生机勃发”之意,若遇雨雪,可改在“除日”进行,意为“除旧迎新”。
动土修造在腊月也常见,百姓趁农闲翻修房屋、垒灶、挖井,1020年十二月十五、廿七两天,若值“定日”且宿在“斗”“室”,便是动土吉日,动土前要祭土地神,供品用猪头、鱼、豆腐各一,纸钱三叠,开工时先由石匠在宅基地四角各敲三下,念“太岁当头坐,动土先禀告”,若当日逢“土府”或“月建”,则不可动土,否则来年易生口舌,开市交易则选“满日”或“开日”,十二月十二、十八适合商铺开张、签立契约,宋代商税严格,开市前需向当地商税务申报,拿到“税引”后方可摆摊,腊月廿四之后,多数店铺开始“封秤”,不再做大宗交易,只做年货零售。
腊月吉日的饮食有讲究,十二月初八是腊八节,虽非每日皆吉,但若逢“除日”,则煮腊八粥格外郑重,宋人腊八粥用胡桃、松子、乳蕈、柿栗等熬制,东京梦华录记载“诸大寺作浴佛会,并送七宝五味粥”,1020年十二月初八若值“除日”,寺庙施粥、百姓互赠,认为可祛病消灾,十二月廿三或廿四祭灶,要选“定日”或“成日”,供灶糖、酒糟、清水、料豆,祭灶时男子主祭,女子回避,念“上天言好事,下界保平安”,祭灶后至除夕,称为“乱岁日”,百无禁忌,但嫁娶仍要避开“四离四绝”。
日常起居上,吉日宜早起,忌睡懒觉,宋人认为“吉日晏起,福气不聚”,十二月天寒,取暖用炭火盆,但吉日里炭火不可熄灭,要“续火不断”,若逢“危日”,虽可出行,但不宜夜行,尤其要避开子时与丑时,洗浴选“开日”,理发选“除日”,裁衣选“成日”,腊月里还有“扫尘”习俗,选“除日”大扫除,从屋顶到墙角,用竹竿绑扫帚,扫毕将灰尘倒入布袋,扔到三岔路口,意为“送穷”,若当日逢“破日”,则不可扫尘,否则“破财”。
普通人家没有司天监的精密历法,可用简单方法自测,取黄纸一张,画十二格,每格写建除十二神,从月建日起顺数,月建即当月地支,天禧四年十二月为丑月,月建在丑,丑日为建,寅日为除,卯日为满,依此类推,再查当日二十八宿,可记口诀“角亢氐房心尾箕,斗牛女虚危室壁,奎娄胃昴毕觜参,井鬼柳星张翼轸”,若逢“建、满、平、收”与“破、闭”重叠,则不用,若逢“除、危、定、执、成、开”与吉宿重合,便是上吉,实在拿不准,可去当地城隍庙或开元寺求“择吉签”,寺僧会按签文告知宜忌。
择吉的本质是求心安,不是迷信,1020年12月里,即便选到吉日,也要看天气与人力,大雪封路时,再好的吉日也难出行;家人患病时,再吉的婚期也宜推迟,宋代士大夫如司马光就曾批评“拘泥日者,反失事机”,实用建议是:先定大事的截止日期,再在前后三天内挑一个吉日;若没有吉日,就选“平日”,做事谨慎些即可,腊月里最要紧的是备好柴炭、粮食、腊肉、药材,检查房屋是否漏雪,给老人孩子添置棉衣,吉日只是锦上添花,踏实准备才是根本,记住十二月廿四之后,诸神上天,百无禁忌,但人间事务仍需按部就班,择吉不如择人,择人不如择心。